左宝贵(1837年—1894年),清代山东费县地方镇(今属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人,祖籍山东齐河县城东左三里村。他是晚清著名爱国将领、民族英雄,清马步三军统领提督军门,是甲午战争中高级将领血战沙场、壮烈殉国的第一人,也是中国历史上为抵御外来侵略而献身的杰出人物之一。
清道光十七年(1837年)农历十月十八,左宝贵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回族农民家庭。其父左世荣,其母杨氏,皆早早去世。左宝贵自小家贫,只能依靠皮匠手艺养家糊口、勉强度日。清咸丰六年(1856年),19岁的左宝贵因打伤前来修鞋却不付钱的胥吏,逃往淮安避难。他住在河下清真寺,并结识了当地姑娘陶二姐,两人结为夫妇,定居于罗家桥。
成婚后的左宝贵带着两个弟弟(左宝贤、左宝湾)毅然投军,被编入江南大营,开始了戎马生涯。
左宝贵“性勇敢,多大略”,平日治军严明、功不吝赏、罪不私刑、爱护士卒、关心部下,战时临敌常穿士卒之衣冲锋陷阵,与士兵同甘共苦共生死,因此深受官兵爱戴。他在军中历任千总、游击、参将、副将等职务,后经盛京将军庆裕、大学士李鸿章以“勤明忠实,骁果耐劳,晓畅军事,谋勇兼优”入奏,得旨以提督总兵记名简放。1889年,他被擢升为广东高州镇总兵,仍留驻奉天。
左宝贵离家以后,一直没有忘记家乡和乡亲。光绪十七年(1891年),左宝贵以军门大将的身份回乡探亲,可谓衣锦还乡。探亲期间,他平易近人,毫无大将军的架子,对父老乡亲依然亲切,在长辈面前依然行晚辈之礼。
左宝贵对地方的公益事业非常热心,在东北设立了多处义学和慈善机构。当他看到清真寺破败,看到道路、桥梁年久失修,便带头捐资重修,所以深得当地回汉乡民的一致好评。左宝贵在东北驻守统兵20年,被称为“关外一日不可少之大员”。
1868年,日本进入明治时代,明治天皇当政,成立了明治政府,开始明治维新。从此,日本开始走上资本主义道路,对外实行侵略扩张政策,确定了以侵略中国为中心的“大陆政策”。日本的侵略行径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西方列强的支持。
1887年,日本正式制定《清国征讨方略》,试图分裂中国,计划“断其四肢,伤其身体,使之不能活动”,明确要求在1892年前全面完成对华战争的准备工作,首先要夺取的目标便是朝鲜。
此时,经过鸦片战争,清政府被迫与西方列强缔结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中国自此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当时的清政府政治腐败,国力日渐衰弱,人民生活困苦,官场中各派系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国防军事外强中干。
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朝鲜爆发东学党起义,朝鲜政府军节节败退,被迫向宗主国清朝乞援。日本看到了机会,乘机向朝鲜派出了强大的兵力,蓄意挑起战争。当年7月,甲午战争爆发。此时,清朝帝后两党却在攻守问题上发生了严重分歧。光绪帝谕令入朝各军“星夜前进,直抵汉城”,“迅图进剿,先发制人”;李鸿章却主张“先定守局,再图进取”,若进攻汉城,“必须添卒3万人,步步稳慎,乃可图功”。
在攻守问题上,左宝贵主张主动进攻。然而,庸碌怯战的驻朝清军统帅叶志超,平日里饰败为胜、虚报战功,在战斗打响前夕竟然怯懦畏敌。作为驻平壤诸军总统的叶志超,对守卫平壤毫无作为,反而随时准备弃城北逃。就这样,深孚众望的左宝贵成了平壤的主心骨,面对着贪生怕死的主帅,他选择了坚决斗争:“自以奉命东征,誓当为国宣力。”“敌人悬军深入,正宜出奇痛击,使其片帆不返,不敢再正视中原……若不战而退,何以对朝鲜而报国家?”他还说,“若辈惜死,可自去,此城为吾冢矣!”
与此同时,远在家乡的妻子陶二姐无时不刻不在担心丈夫左宝贵的安危。她给在平壤作战的夫君修书一封,在慰藉丈夫的同时又予以激励:“对敌宜勇,要学前朝霍去病;事国以忠,莫忘乡贤忠节公。”由此可见,陶二姐也是一位知书达理、具有爱国情怀的女子。
日军向平壤发起总攻后,左宝贵率领奉军与日军展开激烈战斗,屡次打退敌人的进攻。然而,日军的炮火愈发猛烈,炮弹如满天飞蝗,打得“日月无光、山川改色、草木皆红”。
尽管敌我力量悬殊,但左宝贵抱定必死决心,始终坚守阵地。当牡丹台失守,他旋即退至玄武门。在战斗打响前,左宝贵遵照回族礼仪,“先期沐浴,誓临阵死节”,随后穿上御赐黄马褂,昂然登上城头,意在激励将士。此时,一位名叫杨建胜的营官要他下城退守,被他拒绝:“我辈厚禄重饷,安食数十年。今国家安危之际,我身当先,尔等继之!”一时之间,部下群情激奋。然后,他亲手点燃大炮,“手发榴弹三十六”(《沈阳县志》中有相关记载)。此时,左宝贵虽然肋下、左额先后受伤,但守军在他的指挥下,仍凭险据守,“以全力持之”。不料,一弹飞来,击中左宝贵的左胸,他随后壮烈殉国,成为甲午战争中第一位牺牲在战场上的清军高级将领。
随着左宝贵的牺牲,奉军群龙无首,日军乘势占领了玄武门。营官杨建胜带着左宝贵的尸体欲自玄武门冲出,可日军已经进城,随后杨建胜亦死于乱军中。
左宝贵壮烈殉国后,清政府嘉其“忠勇性成”,光绪帝给予他“太子少保”“谥忠壮”“骑都尉兼一云骑尉”等荣耀,准予按提督等级从优议恤,免除生前一切处分,列祀昭忠祠,让国史馆为其立传,并准在其立功各省建立专祠纪念。“仓猝而雄躯遽殉,喑呜之壮气未消!”光绪帝亲自为左宝贵撰写御制祭文,后来这句话被刻在了淮安左忠壮公祠的楹柱之上。据《清史稿》记载,中东之战,陆军皆遁,宝贵独死平壤;海军皆降,世昌独死东沟。中外传其壮节,并称“双忠”。
在平壤流传着“左将军雨夜显圣”的故事:1897年9月15日雨夜,年近六旬的林善华在七星门外忽闻马嘶、剑击之声,抬头望去,似见左将军骑白马、挥军刀,一路向北。事情传开后,第二年9月15日雨夜亦复如此。左将军七星门显圣的故事就此流传开来。
平壤战后,左宝贵尸骨无存,清军将士冒着炮火,觅得他的一领血衣和一只朝靴,然后千里迢迢从平壤护送回淮安。左夫人陶氏及其亲属遵奉朝廷旌表,在河下墓地为左宝贵举行衣物下葬仪式,并为他建造了左忠壮公祠。全城百姓掩面而泣,对这位抗日民族英雄表达深切的哀悼。后来,左夫人及左宝贵一子死后亦葬于此地。
据当地老人介绍,1939年,日本鬼子来到淮安,破坏了他的衣冠冢和祠堂。然而,家乡人民没有忘记这位寄籍河下的铁骨铮铮的民族英雄,近年来陆续恢复了他的坟墓,并新建了纪念园。左宝贵墓于2003年3月被公布为淮安市文物保护单位,现在成为重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2026年清明,全新打造的左宝贵文化节点在淮安区河下古镇落成开放。
■特约撰稿 赵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