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月,皖南事变。抗日战场枪声未息,国内形势陡生变化。
为了不让汹涌的“风暴”伤害这些不遗余力为抗战鼓呼的“小好汉”,周恩来同志指示:新旅团员分批秘密从桂林出发,经香港、上海,转移到苏北抗日根据地。1941年5月,张杰、张拓率领的先遣小组及第一批团员到达盐城,1942年1月8日,剩余团员及顾问汪达之全部抵达盐阜区,新旅所有团员在阜宁县陈集汇合。
从淮安出发,走过六年,37000里行程,来到与淮安相邻的盐阜区,新旅回到家乡了!
发展抗日儿童团、发起秧歌舞运动、开办扫盲班、创办《儿童生活》等期刊……在新四军领导的关心和勉励下,回到家乡的新旅续写了又一个辉煌的六年,在盐阜地区乃至全国留下了深远的影响。
循着新旅的足迹,“重走‘新旅’抗战路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新闻行动联合采访团于8月18日来到盐城。在《盐阜大众报》、《盐城晚报》同行的带领陪同以及当地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联合采访团先后参观了新四军重建军部纪念馆、新四军重建军部旧址(泰山庙)、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盐阜区抗日阵亡将士纪念塔等历史遗存,寻访到多位新旅团员以及研究者,重温新旅在这里的战斗历程。
◎从桂林到苏北 新旅回家了
“我亲爱的战友们,让我们欢呼,让我们歌唱!你们翻过了高山,渡过了大小的河流,冲破了敌人的封锁线,今天,同我们胜利地汇合在苏北平原,让我们手牵手,让我们肩并肩,结成一道抗日的钢铁战线……”1941年3月,先到盐阜区的新旅团员唱起了这首由粗夫作词、新旅团员张天虹作曲的《欢迎战友们》,欢庆新旅48名团员在盐阜区的相聚。
来到苏北解放区,六年前从淮安出发的新旅回家了。在这里,他们受到了新四军军部和三师领导同志的热情接见和关心鼓励,也感受到了家乡人的支持。
位于盐城市亭湖区的泰山庙,当时是新四军重建的军部,如今依然保持着当时的风貌。正殿中间,刘少奇、陈毅等同志的铜像端坐桌边,仿佛正指挥着整个华中地区的抗日战争。1941年,新旅先遣小组及第一批团员刚到盐阜区,负责率队的张杰和张拓就在这里受到了刘少奇、陈毅等同志的亲切接见,刘少奇、陈毅鼓励他们充分发挥自身优势,为抗战发挥更大作用。
1942年1月,所有新旅团员全部抵达盐阜区。回到家乡的新旅,像被缚住手脚的人突然间获得了自由,慷慨激昂、充满干劲。
教唱抗日歌曲,放电影,演出歌舞剧、皮影戏,开展秧歌舞运动……新旅一边以多种多样的文艺活动继续着抗战宣传工作,一边肩负起了组织发展抗日儿童团的重任。在位于盐城市区的新四军重建军部纪念馆,联合采访团看到了新旅在苏北民主抗日根据地演出抗日剧目《放下你的鞭子》以及教根据地儿童演唱抗日歌曲的珍贵照片。
◎发展儿童运动 创办《儿童生活》
“根据少奇同志交给你们的任务,我提议,将来把整个华中的儿童交给你们去组织,在苏北先组织十万儿童。”
“好!”
1942年3月,在位于阜宁县羊寨镇单家港村的新四军军部,陈毅的话声刚落,院子里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一名新旅小团员大声回答:“一定完成陈毅军长、少奇政委交给的光荣任务,完成坐飞机,完不成做乌龟!”
新旅没有辜负新四军领导的期望。他们组织工作队、工作组分头走进群众,以各地乡村小学校为中心,将儿童组织起来,宣讲抗日救国的道理,教唱儿童抗日歌曲,还演出一些节目,孩子们爱听爱唱爱看,纷纷报名参加儿童团。1944年底,盐阜地区的儿童团员达到18万名。他们给军工厂募集大量废铜烂铁,给部队捐献鸡蛋和慰问品,此外还负责日夜站岗放哨、侦察敌情、联络送信,做了大量抗日支前、拥军优属的工作。
新旅如同星星之火,点燃了遍及整个苏北的儿童运动的熊熊烈火。儿童团的成立,不仅给孩子们的生活带来了乐趣和希望,同时也壮大了抗日队伍的力量,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革命接班人,为抗战胜利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与儿童运动蓬勃发展的同时,新旅创办了《儿童生活》、《儿童画报》等期刊,编辑是十四五岁的新旅团员,刊登的是少年儿童的作品,反映的是抗日儿童们的战斗生活。1942年3月,得知《儿童生活》的小编辑们正在准备儿童节特刊,陈毅派人给他们送去了亲笔题词:“抗战事业应该让儿童参加,新四军愿意做儿童们的良友”,这给了新旅及儿童团极大的鼓舞。
在新四军重建军部纪念馆,采访团见到了在此展出的几期《儿童生活》。在《儿童生活》盐阜区儿童团大活动增刊的刊头上,两个扛枪的孩子意气风发,封面上刊登着儿童团员的誓词。而在位于阜宁县陈集镇停翅港村的新四军军部旧址中,陈毅的题词被篆刻在一块金色的牌匾上,与新旅大事记一起,陈列在醒目的位置。
◎历经艰苦战斗 留下无尽缅怀
“扫荡”、“围剿”、“清乡”……敌伪军发动的疯狂攻击不仅夺走了新旅三个年轻而鲜活的生命,也使得他们在盐阜区的战斗更加艰苦卓绝。
1941年7月,随鲁迅艺术学院华中分院(华中鲁艺)行动的新旅团员经湖垛向北秦庄转移时遭遇日寇,张杰、张平两位新旅骨干惨遭屠刀,与鲁艺的三十余名师生一起牺牲了。在位于建湖县庆丰镇北秦村华中鲁艺抗日殉难烈士陵园,采访团找到了张杰和张平的名字,他们与华中鲁艺的殉难师生一起,被列在北秦庄殉难先烈名单中。而在位于阜宁县芦浦镇芦浦村的“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盐阜区抗日阵亡将士纪念塔”的石碑上,除了张杰和张平,还镌刻着一位在艰苦战斗中病逝的新旅团员岳荣烈的名字。
失去战友,让新旅团员无比悲愤,也给他们以更大的动力。1943年初,春寒料峭。为应对日寇突然发动的对苏北地区的第二次“扫荡”,新旅精兵简从,从部队拨了七八支步枪和一些手榴弹,组成了一支精悍的能应付敌情的队伍,向阜东海甸地区八大家(今射阳县临海镇)一带转移。白天,他们隐蔽在盐民窝棚或者芦苇荡里,夜间集体行动。在每个村庄最长住两三天,最少只住半天,在盐民的保护下与敌人在海滩上周旋。每到一个村庄,团员们就帮助群众挑水、扫院子,向群众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几个月的时间,黄海之滨的五岸、六垛、八滩等村庄、集镇,都留下了新旅的战斗足迹。
8月20日,采访团来到了射阳县临海镇,昔日的芦苇荡如今已是楼房林立的村庄和现代化农场。六垛小街依然还在,只是已经找不到新旅团员曾经住过的窝棚。在扁担港附近的海滩上,被苏北灌溉总渠冲击形成的沙滩细腻松软,七十年前的硝烟再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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