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新安旅行团当年在桂林演出舞剧《虎爷》，在《救亡日报》上刊出的广告。
联合采访团在巫山脚村与新安小学“老学员”合影。
淮安新闻网讯“轰轰轰!炸炸炸!鬼子飞机我不怕，中国飞机飞上天，打掉日机几百架!”2015年8月10日，在桂林市秀峰区巫山脚村，新安旅行团小团员们常常咏唱的抗日救亡歌曲再度响起。歌者是村里的三位老人，82岁的秦宗如、85岁的秦宗荣和95岁的郭姑娘。70多年前，新旅在此复建新安小学，像秦宗如、秦宗荣这样的少年儿童都免费入了学，郭姑娘也和村里的妇女一道上了夜校。在民族危亡之际，新旅给桂林的儿童妇女带来了知识和喜悦。虽然，新旅团员于次年分批撤退到苏北，桂林新安小学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但新旅带来的启蒙教育在学生们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新旅来到，新安小学桂林复校
为什么要在桂林恢复新安小学呢?这是广西和全国的政治斗争形势决定的。虽然广西当局与蒋介石集团有一定的矛盾，新旅来到广西后，抗日救亡运动一度有所发展，但是广西当局同国民党顽固派进一步合流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为了保存这股朝气蓬勃的救亡力量，周恩来和李克农指示新旅在桂林恢复新安小学，以学校为掩护，坚持斗争。若环境恶化，再向苏北新四军根据地撤退。
1940年初，八路军桂林办事处负责人李克农通过时任广西省政府顾问的教育家杨东莼，找省主席黄旭初疏通，希望能在桂林恢复由陶行知创办的“新安小学”。由于陶行知办学有很高的知名度，黄旭初默许了。
“听老一辈人说，新安小学能建在我们村，是因为有个伯伯在桂林市政府当教育科长这层关系”，82岁的秦宗如告诉联合采访组，巫山脚村在抗战时叫致和村，全村有50多户人家，村民以秦姓为主。当时的桂林市政府的教育科长秦奉刚，就是从这个村子里走出去的。
得知新旅要在桂林创办学校，秦奉刚想到了自己出生的那个贫穷小村子。村民们听说新安小学不收学费，小孩都可以去上学，都非常高兴，很是支持。接着，秦奉刚派人将村里的大庙腾空、收拾好，又动员亲戚们空出几间房舍，免费提供给新安小学使用。这样，在新旅团员到达村子之前，校舍已初具规模了。
经过一番筹备，新安小学于1940年9月正式开学了。全村6到16岁的30多名少年儿童都入了学，秦宗如、秦宗荣也一起上了低级班。
“哪个不想读书，又不收钱”。那种幸福再次流淌在秦宗荣布满皱纹的脸上，老人的思绪回到了1940年的新安小学。他回忆说，那时他已经10岁了，但家里穷上不起学。直到新旅在村里创办新安小学后，他才有机会读书识字。
◎难忘救亡歌，终生记师恩
新安小学共有100多名学生，附近村子的孩子和新旅小团员也在这里就读。由于桂林城时常遭受日寇空袭，因此还有城市居民和国民党高官将子女送到新安小学读书。秦宗如回忆说，刚开始，他们还骂学校里的少爷、小姐们。后来在老师的说服教育下，他们的关系慢慢变好了。
新安小学分高、中、低三个班级，采取复式教学。班主任负责语文、算术课，辅导员负责音乐和课外活动，同时兼教一些语文、数学课，帮助班主任批阅作文、日记。学生中实行集体民主的生活制度，选举班长、组长，定期开生活检讨会和文娱会。由于教师、辅导员发扬民主，将新旅的一些集体生活制度适时地同学生实际情况结合起来，因此，学生学得生动活泼，集体荣誉感强，师生之间团结友爱，成为桂林市的一所新型学校。
“上课很严格，不许吃零食。要是发现了，会被罚站的。”“上课没有讲话的，不像其他学校叽叽喳喳的。”“课本是老师们自己编写、油印的。”……提起儿时的新安小学，当年的同班同学秦宗如、秦宗荣两位老人的记忆不断穿插、碰撞。
95岁的郭姑娘回忆，那时她20岁左右，是嫁到这个村子的小媳妇。对于郭姑娘这样的“大龄妇女”，新安小学还开设了夜校。“当时村子有十几个妇女都上夜校，每天吃完晚饭就去上课”，她告诉联合采访团说，夜校的小先生教妇女们识字、唱歌。70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清楚地记得“关老师”、“尹老师”等几位先生。
联合采访团查阅资料后了解到，当年新安小学的主要工作就是由关键、尹卜甄等几位负责。可见，新安小学和新旅团员在老人们的心中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在新安小学里，他们不但学到了知识，还明白了团结抗日的道理。
“黑蚂蚁黄蚂蚁，不要再淘气。请你想一想，都是好兄弟。你咬我，我咬你，谁都不占便宜，大不了便宜了老母鸡。”
“轰轰轰!炸炸炸!鬼子飞机我不怕，中国飞机飞上天，打掉日机几百架!”
“工农兵学商，一起来救亡!拿起我们的铁锤、刀和枪……”
……
这些救亡歌曲，让他们受到国难形势教育，印象特别深刻，至今不忘。“如果当时不是因为年纪小，我也去当兵打日本鬼子去了”，唱完一曲又一曲后，秦宗如情不自禁地说。
令联合采访团感到惊奇的是，此前一直讲方言的老人们，在哼唱这些救亡歌曲时，竟“无缝衔接”般地转到普通话发音。他们说，当年新安小学的老师就是用国语教他们这样唱的。
◎扩校进行时，广西当局变脸
办学需要钱。以新旅当时的经济状况，新安小学是难以长期维持下去的。汪达之提议用“庆祝新旅成立五周年”和为新小筹募办学基金的名义举行一次义演活动，新旅团员都说这个办法好。如果义演成功了，不但可以解决经费困难，在政治上也是十分有意义的。
经过几个月的刻苦排练，四幕舞剧《虎爷》终于在1940年底演出了!观众之多完全出乎意料，场场都加座。“我们也去看了，新安小学的学生是不要钱的，但没有位子，只能围坐在舞台前的地上”，秦宗如回忆说。
更让学生们高兴的是，新旅计划用《虎爷》演出所得扩建新安小学。新安小学的老师对学员的好，家长们都看在心里。他们不但主动将村里的一块空地送给学校，还自告奋勇地到漓江边去帮忙拖运学校购买的木材。
正当扩校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时，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爆发了。原来还较开明的广西当局也变脸了，桂林的政治形势大为逆转。党组织决定新旅和新安小学的同志分批撤退到苏北抗日民主根据地。从1941年初开始，新旅团员分批离开了桂林。新安小学则坚持到学期结束，于当年7月才开始撤退。
“由于当时形势恶劣，他们是秘密走的，只有几个知道情况的学生到火车站去送行”，回忆起新旅的离开，秦宗如、秦宗荣和郭姑娘很是感伤。
如今的巫山脚村，已找不到新安小学当年留下的只砖片瓦，但村口的百年大樟树见证了这里的孩子们曾在新旅成长。秦宗如说，虽然只在新安小学上了一年学，但新旅对他影响很深，特别是在启蒙教育方面。联合采访团了解到，秦宗如坚持学习，后来考上了中专，为建设新中国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张林刘权陈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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