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公岩里的墙壁上,仍能看到当年新旅留下的“敌人在轰炸我们在上课”的标语。
“桂林山水甲天下”,今日的桂林,以其独天得厚的自然景观吸引来众多中外游人。而在1938年底,是日军的炮火逼迫各地的人们如潮水般涌到桂林。新安旅行团从武汉撤离后,也来到这座西南重镇,当时的广西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桂林。
2015年8月10日-11日,联合采访团在桂林寻找新旅足迹时发现,经历日机的轰炸、极其惨烈的桂林保卫战、沦陷期和日军败退后的烧掠,桂林城基本成为废墟。重建后的桂林城内,新旅曾经战斗、生活过的地方早已难寻踪迹。但桂林的岩洞躲过了战火,联合采访团在七星后岩曾公岩,找到了新旅展开“岩洞教育”时留下的历史印记。
◎七星岩洞成了天然防空洞
从武汉撤退后,新旅经湖南到达广西桂林。
抗战期间,桂林是广西的省会。武汉、广州相继失守后,桂林就成了西南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由于当时的广西统治者是国民党桂系李宗仁、白崇禧、黄旭初,政治态度比较开明,南北进步人士纷纷云集于此,形成了著名的桂林文化城。
随着桂林文化城的日益兴旺,日寇的轰炸也日益疯狂。从新旅初到桂林的1938年底到1939年初,日寇飞机频繁地来到桂林上空盘 旋轰炸,桂林被笼罩在硝烟之中。新安旅行团居住的东江镇小学旁边,也被敌机的重磅炸弹击中,临近的竹行、民房烈火熊熊,许多人被炸死炸伤。新旅团员们不顾个人安危,立即赶到现场,奋力扑灭大火,救护伤员。
敌机的疯狂袭击,引起了市民们恐慌和不安。每当独秀峰上升起预报敌机来袭的大球,城内成千上万的人便纷纷奔向附近的岩洞。其中,到七星岩躲避轰炸的人最多。因为这里洞深六里,东西贯通,可容万人,是天然的防空洞。
8月10日,在《桂林日报》、《桂林晚报》同仁的引领下,联合采访团来到桂林最大的综合性公园七星公园,七星岩已是其中一个著名景点。如今,岩洞内外仍是人来人往,不同的是人群中没有恐惧,有的是欢乐祥和。
八路军驻桂林办事处里陈列的新旅开展岩洞教育的油画
◎敌人在轰炸,他们在上课
把群众从恐惧情绪中解放出来,鼓舞他们抗战到底,是当时新旅需要做的工作。
“这不是我们进行宣传的最好机会和场所吗?”新旅团员们根据陶行知先生的教育理论,决定分头在岩洞开展抗战教育和宣传工作。
负责口头宣传和展览的,画了一幅巨大的抗战形势图,把反映日军侵略暴行的画册拆开,一幅幅贴在白布上,按画面讲解;
负责教文盲识字的,编写临时用的抗日识字课本;
负责教唱抗日歌曲的,把歌曲抄在大纸上教唱。徐志贯还创作了一首《岩洞教育歌》,由黄中一等集体谱了曲子。歌词是:老百姓天天忙匆匆,没有钱也没有空。平时想把书来读,好似蛤蟆上天宫。敌人送来好机会,岩洞是我们的好课堂。洞外敌机在轰炸,洞里歌声比它响!认几个字儿听个讲,国家大事来商量。知识好比大炸弹,帮助我们打胜仗!
洞口及附近的空地上,愿识字的成立了识字班,爱唱歌的组成了歌咏队。
新旅团员王德威还用牛皮胶水拌红土,在岩洞的石壁上写上了“敌人在轰炸,我们在上课”、“岩洞是我们的好课堂”等标语。
据新旅团员孙肖平回忆,1984年,他和王德威曾回到七星后岩,用近似原色的颜料把“敌人在轰炸,我们在上课”这条标语重新描了一遍。
8月10日,联合采访团无暇欣赏七星景区的美景,直奔曾公岩,寻找新旅留下的字迹。但岩洞口铁门紧锁,洞外废弃的水泥搅拌机、满地的旧木板和建筑垃圾,让联合采访团陡生疑虑。在洞口附近纳凉的桂林市民说,曾公岩本计划改建成景点,但十几年过去了还是这个样子。在《桂林日报》、《桂林晚报》同仁的沟通协调下,景区工作人员打开了铁门。但岩洞内漆黑一片,联合采访团成员打开手机照明灯,沿着岩壁找寻。很快,“敌人在轰炸,我们在上课”中部分暗红色的字迹就映入眼帘。可惜的是,人工增设的水泥景观挡住了其余部分字迹。
八路军驻桂林办事处里陈列的深蓝色新旅工装裤
◎苏联纪录片中的“小英雄”
当天下午,联合采访团走进位于桂林市中心的八路军桂林办事处纪念馆。这里用声、光、电、多维视觉立体动画效果、模拟仿真动感场景再现了“岩洞教育”,让联合采访团仿佛回到了抗战的年代。
当时,岩洞教育受到了社会上各方面人士的称赞。八路军桂林办事处的李克农说:“刚好有一位苏联塔斯社的记者在桂林,正给广西学生军拍纪录电影,他叫卡尔曼。你们去请他采访,请他把你们的活动也拍成电影不好嘛!”
1939年2月,新安旅行团派团员去拜访卡尔曼。新旅团员向他介绍了团体的情况,并请他转交一封信给苏联小朋友。卡尔曼很受感动,竖起大拇指连连说道:“很好!很好!苏联小朋友很关心中国的抗战,在许多图书馆里都特设了一个中国室,里面有中国抗战形势图,有中国的战争消息和中国小朋友活动的情形。中国小朋友写信给他们,一定会用大字登在苏联《少年先锋队消息报》上,全苏联的小朋友都可以看见。”
卡尔曼在七星岩拍完“岩洞教育”的场景后,对新旅团员们说:“我不但拍了岩洞教育,还要拍下你们一天的生活。我要用这架摄像机,把你们介绍给苏联的少年儿童,这部纪录片的名字就叫《小英雄》!”
这部纪录片后来流传于世,但少人知晓。几年前,汪达之的孙子汪汀在网上找了很久,终于在俄罗斯一个关于卡尔曼的网站上,发现一部关于中国抗战的纪录片,其中就有两个穿工装裤的新旅团员站在卡车上游行的镜头。
这种工装裤是新旅团员的标准打扮,在八路军桂林办事处纪念馆内,联合采访团就看到其中展出的一件深蓝色的团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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