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时30分，天刚蒙蒙亮，涟水县东胡集镇李圩村村民李利元已经坐在一堆散发着清香的杞柳条旁。晨曦透过窗棂，照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一压一挑，一缠一绕，只见柳条翻飞，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不多时，一只精巧的花篮便在手中诞生。这双手，与柳条打交道已超过一个甲子；这双手，正带领百余名乡亲，在乡村振兴的大道上逐梦前行。
一双手，促进产业升级
李利元的柳编技艺，是从祖父那辈传下来的。10岁起，他便跟着父亲学编笆斗、簸箕，跟着大人赶集市、跑码头。那些年，柳编不过是农家换油盐的小手艺，编出来的尽是些粗笨的日用家什，一只笆斗卖不了几个钱。
真正让这门老手艺闯出一片新天地的，是李利元那双见过世面的眼睛。早年间高考落榜后，他做过木材生意，走南闯北，去过连云港、烟台、青岛。见得多，想得远，他发现市场上那些精致的花篮、水果篮，竟比自家编的笆斗更值钱。1999年，村干部三次赴南京找他，请他回乡带乡亲们干点事。李利元背起旅行包，带着矿泉水和饼干，奔赴山东、安徽、河南采购柳条，又请来外地师傅手把手教乡亲们手艺。
2006年，柳编厂在村小学旁落地，最初仅有半间校舍、十几个人。2017年，“涟水县东胡集镇航帆柳艺农民专业合作社”正式挂牌。如今，合作社已辐射周边乡镇，吸纳百余名工人，产品也从赶集卖的笆斗，变成远销上海、苏州、长沙、嘉兴的各类柳编工艺品，年销售额超过100万元。20多年来，李利元把祖传的手艺，“编”成了乡村振兴的产业。
一根柳，串起道道工序
“机器做不了的，都是手工活。”说这话时，李利元语气里透着自豪。
的确，一只柳编篮子的诞生，远非外人想得那般简单。李利元说，用来做工艺品的杞柳，得先去皮、晾晒，再按粗细分拣，然后切柳、削柳、划条、破篾，最后染色、打胶、装帽。前前后后数十道工序，道道凭的是手上的功夫、眼里的分寸。
“没有学不会的，但要做得精，得花时间磨。”李利元说。合作社里，有人从建厂那天起就跟着李利元，也有从外地慕名而来的新手。计件取酬，多劳多得，一个熟练工一天能编二三十只篮子，挣上100多元。这里的工人农忙时可以回家耕种收割，农闲时再来上工，既不误农时，又不耽误顾家。对他们来说，这不仅是营生，更是一种踏实的日子——手里有活，心里有谱，日子便有了稳稳的盼头。
一群人，绘就共富图景
在合作社的编织车间里，64岁的盛云总是来得最早。丈夫常年生病，她家曾是村里的困难户。自打进了合作社，她一年能挣两三万元，20多年下来，硬是凭一双巧手撑起了整个家。提起这些，盛云连连感谢，李利元却摆摆手笑着说：“我就是带着大家把日子过好。”
话说得朴实，事办得实在。合作社现有固定工人百余名，不仅辐射涟水县五港、红窑、灰墩等镇街及连云港市灌南县，还与五六家小型加工点建立了合作关系。工人们大多是留守妇女、低保户和低收入农户，年龄最大的80多岁，其中八成是女工。她们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人均年增收两三万元。2018年，合作社被涟水县政府授予“三八红旗集体”荣誉称号。
一条心，守好传承根脉
站在堆满柳条的仓库前，71岁的李利元腰板挺直，目光炯炯有神。他抓起一把柳条，在指间捻了捻，谈起未来，话匣子一下打开了。
李利元正谋划着在规模上“再扩一扩”。手上有两三份土地合同，周期都是20年，等手续办妥了，便把周边散户的杞柳收购过来，把本地流通的货源“吃”进合作社，形成从种植到加工再到销售的一条龙产业链。“我有市场资源，有原料资源，有人力资源，有技术资源，这几方面都齐了。”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底气十足，脚边的柳条堆得像座小山。
更让李利元上心的，是手艺的“接力棒”。孙子孙女即将毕业，李利元盼着年轻人回来接班，把这门祖传手艺传下去。“我先把事情做起来，他们回来就能接着干。”他说。
李利元用一根根柔韧的柳条，编织着传统技艺的当代传奇。在东胡集镇，这门“指尖上的艺术”正焕发出勃勃生机，成为乡村振兴路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记者 刘华 王舒 通讯员 单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