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劳动是一切幸福的源泉,劳动模范是共和国的功臣。“五一”国际劳动节到来之际,淮安市总工会、淮安市新闻传媒中心联合策划推出“闪耀的奖章·信仰的力量”系列报道,生动呈现劳动模范、工匠先进及新业态就业群体优秀代表的精彩故事,弘扬劳模精神、劳动精神、工匠精神,充分激发我市广大劳动者的劳动热情和创新创造活力,为淮安高质量跨越发展汇集起磅礴力量。
炉火轻舔铁锅边缘,红蓝交织的火舌跃动,将后厨烘得暖意融融。张胜来凝神垂目,右手执刀,左手稳稳按住一方嫩白豆腐,手腕轻送缓压,“嚓、嚓、嚓”,三声轻响,薄如蝉翼的雀舌片便整齐落于白瓷盘中,玲珑剔透、匀净完整,不见一丝碎渣。
“做菜,文化和技术,缺一不可。”他放下刀,指尖拂过盘沿,语调平和沉静,一如灶上沉静的铁锅。高薪酒店伸来橄榄枝,他转身就往讲台走;旁人忙着添料加味,他一头扎进故纸堆,往老根里寻新味。在传统与潮流的交融碰撞间,这位淮扬菜匠人,守着一把刀、一口锅,走出了自己的美食路。
执刀寻根,以志守初心
年少时的张胜来,将一本旧课本翻得边角卷皱。那篇题为《开国第一宴》的文章,他读了一遍又一遍。文中描写周恩来总理以淮扬菜款待宾客的文字,像一粒火种,悄然落进少年的心底。
同龄孩子放学后追逐嬉戏,他却守在家中小灶台旁,捧着烹饪书潜心钻研,日复一日苦练刀工。豆腐切碎了,重切;手指划出口子,贴块胶布继续。酒店一位老师傅见到他切的雀舌片,当即赞许道:“这手功夫,扎实。”
高考成绩亮眼,张胜来却将扬州大学旅游烹饪学院作为自己的志愿。亲友不解,“好成绩不读体面专业,当厨子有啥奔头?”父亲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说:“路是你选的,走着舒心,比啥都强。”
大二那年,张胜来被扬州一家老牌三星级酒店聘为兼职厨师。店里的蟹粉狮子头是招牌,可点单量一直低迷。张胜来端起一碗尝了一口,软糯里混着姜末残渣,口感发涩。他没多说,转身钻进后厨。调整了肉末的肥瘦比例,姜末被换成姜汁,再添上几勺细细的荸荠末,大火慢炖后,狮子头端上桌,鲜香软糯,入口即化。
总经理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别人做菜都爱做加法,你能做减法,难得。”他当场把张胜来的日薪涨到50元,与后厨老师傅比肩。
那一刻,热气氤氲里,张胜来望着眼前的狮子头,轻声自语:“淮扬菜,不是守着老方子不变,是要守住味道里的魂。”
执教育人,以心传薪火
毕业的时候,星级酒店聘书一封接一封向张胜来飞来,薪资诱人。旁人羡慕不已,张胜来却收拾行囊,走进安徽黄山学院的课堂。他站在讲台前,目光坚定地说:“学校,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实训教室,他永远最早到。学生握刀偏了、用力僵了,这位烹饪教师便上前一步,用掌心裹住对方的手,手把手地指导:“刀贴指走,力从腕生,别用胳膊硬压。”
2013年,张胜来入职江苏食品药品职业技术学院并牵头成立乡土菜研究所。此后4年,这位乡土菜挖掘者带着同事扎进田间地头、老街陋巷。清晨赶早市,夜访老农家,灶旁听故事,笔上记技法,一笔一画编成《淮安乡土菜》,成了学生案头必备教材。“土菜不土,是淮扬菜的根。”张胜来常常和学生说,知道从哪来,才懂往哪去。
多年来,张胜来收徒28人,手把手传艺、口对口授心。学生逢健走进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姬佩书奔赴驻希腊大使馆。临行前,张胜来只赠一句:“刀要稳,心要沉,菜才正。”
守正创新,以韵扬国味
张胜来的创新,从不脱淮扬之本。
后厨灯下,这位烹饪大师盯着长鱼与狮子头出神。“淮安人两样都爱,何不融为一体?”他反复试做,将长鱼脊片成席状,轻裹狮子头,文火慢炖。揭盖一瞬,鲜香满堂,河鲜清香融着肉圆油润,层次感丰富。这便是他的得意之作——长鱼狮子头。
“创新不难,难在不离本味。”他笑着说,“改改形、换换味,老菜就活了。”近年来,他牵头打磨洪泽湖船帮宴、淮安运河宴,把乡土滋味做成城市名片;牵头制定盱眙龙虾、活鱼锅贴、眉毛鱼圆制作标准,让民间技艺有章可循。
在英国贝辛斯托克技术学院,张胜来现场演示淮扬菜刀工。刀刃翻飞,食材顷刻成型,台下外国学生看得目不转睛,下课一拥而上,纷纷鞠躬道:“师父,请收我们为徒!”他扶起学生,语气诚恳:“菜肴背后,藏着中国的文化与烟火。技术总有天花板,可盘中的意蕴没有尽头。”
从澳大利亚、新西兰的美食展台,到澳门的世界美食之都交流现场,张胜来带着一把刀、一口锅,把淮扬菜的鲜香与底蕴送到世界各地。
刀声不止,文脉不息;灶火不灭,风味不绝。张胜来以半生执着,守根脉、传匠心、创新味,让千年淮扬风味,在新时代烟火里,越品越醇,越传越远。
■通讯员 卢克余,记 者 王 舒 王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