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张老照片记录下“新旅”最光辉的足迹,同时也定格了上海由旧社会向着新社会踏步欢快走来的瞬间。照片中,一群少年头戴白布巾、腰缠大腰鼓,脸露灿烂笑容,敲出响亮的“胜利之音”。
这张照片,摄于1949年7月6日上海市南京路上,腰鼓队领头的那位姑娘,现年已85岁高龄。老人名叫陈伟,1930年生于苏州,1940年加入“新旅”。她说,1949年5月27日,上海胜利解放,新安旅行团腰鼓队在细雨中,走在庆祝上海解放大游行的最前面……“这是对新安旅行团修学旅行、宣传抗日最好的褒奖,也是上海值得记忆的历史瞬间”。
●老乡:这么小的孩子就宣传抗日
“1940年,由于日寇的轰炸,我们举家从苏州逃难至衡阳,在当地上小学三年级。”从上海解放回溯过往,陈伟的话匣子是从参加“新旅”打开的。她说,当时她的哥哥陈强、姐姐陈明已先后参加了“新旅”,她是家中唯一留在父母身边的子女,“母亲说我小,怎么也不让我跟着哥哥、姐姐走。”
“说来也巧,我父亲的一位同事,当时正要去桂林看他在‘新旅’的儿子,于是父亲就把我托付给了这位同事”。陈伟说,1940年夏天,她随着这位叔叔从衡阳火车站到达桂林,“当时正下着小雨,我们是步行到位于观音山的‘新旅’团部的”。
一到团部驻地,大哥哥、大姐姐们都迎了上来,一句“小伟妹妹,欢迎到‘新旅’来”,至今令陈伟记忆犹新。她说,在“新旅”,她很快学会了许多抗日歌曲、舞蹈,“当时我10岁,整天拉着姐姐的衣角,吵着要回家,后来渐渐地被互助友爱的氛围所吸引,什么都想学,最沉迷的是唱歌”。
陈伟说,至今她还记得第一次参加演出的场景,当时是一位大哥哥将她抱上台,面对台下众多的观众,她唱了《红缨枪》、《小老鼠》,“一唱完,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姐姐当时还告诉我,演出时,台下的老乡都说,‘这么小的孩子就宣传抗日,咱们大人更要积极了’”。
“皖南事变”爆发后,陈伟随“新旅”从桂林,辗转柳州、湛江、香港、上海,最终来到了苏北根据地。“当时的苏北,日寇不断集中优势兵力进行疯狂扫荡。”陈伟回忆说,组织于1943年将她送到海边一位陈大爷家“打起了埋伏”。待形势缓和后,陈伟等团员又当起了“战地宣传员”,唱歌跳舞,喊话放哨,同时还到村子里组织儿童团。解放战争前夕,陈伟与方南君、陈大林等“新旅”团员到华北联合大学(中国人民大学的前身)学习腰鼓,这“腰鼓声”后来一直传唱到大上海。
●陈毅:我代表上海市民谢谢你们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新旅”随着解放大军一同挺进上海。陈伟说,当时他们是乘着卡车浩浩荡荡驶进上海的,看见了黄浦江、外滩,还有许多高大的楼房。“刚到驻地,我们就放下背包,忙着到学校、工厂,打腰鼓、扭秧歌、演曲目,我表演的是说唱《有一个人》,上海群众都十分喜欢我们的节目”。
时年7月6日,是陈伟永远铭记于心的日子。当天,上海市举行了轰轰烈烈的入城仪式。陈伟回忆说,仪式上,水陆两用坦克、军用卡车等排着阵列轰隆隆地开进上海市南京路,“新旅”组成的腰鼓队紧跟在解放军的后面,腰鼓队后面是彩车,彩车上装着巨大的红五星,中间是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画像……
“咚咚的鼓声,充满了力量和活力。”陈伟说,街道两旁的群众像潮水般涌向腰鼓队,当腰鼓队前进时,群众会主动让开道,人的浪潮不断向前滚动,场面异常壮观。
活动当晚,陈毅在国际饭店14楼宴请了大家。“担心弄湿了地板,大家都犹豫着不想进去”,陈伟说,陈毅就笑着招呼大家进来,“你们辛苦了,身上都淋湿,冷不冷?你们在南京路上龙腾活跃,精神很好啊……我代表上海市民谢谢你们。”“小伟啊,今天可累坏了吧,什么时候再唱支歌听听?”陈伟说,席间,陈老总还向她嘘寒问暖了,心里都高兴坏了。
入城仪式后,“新旅”团员还广泛地到学校、工厂去教授腰鼓,“我一个人就教了100多人打腰鼓”。陈伟说,不久后,腰鼓在上海风靡一时,到了国庆节,还出现了万人腰鼓队,“直到今天,每逢听到腰鼓声,我总能忆起当年”。
●陈伟:一辈子走在阳光的大道上
“‘新旅’(腰鼓队)打出了军威,打出了人民的志气,打出了人民的欢乐。”陈伟说,“新旅”打着腰鼓进入上海,从此就“落户”在上海,并重组为上海歌剧院。1951年,她考入中央音乐学院,先后师从周小燕、高芝兰、汤雪耕等著名声乐艺术家,1954年起担任上海歌剧院独唱演员,此后还赴奥地利、德国、保加利亚、罗马利亚、瑞士等8国演出,受到了广泛的欢迎。当时保加利亚的《索菲亚》报还评价说,“通过年轻演唱家的演出,使观众结识了中国民歌丰富、特殊的美妙。她(陈伟)身上穿着的玫瑰色衣裳,好像翅膀,而她自己就像小鸟一样,从遥远的东方飞到这里展示自己的歌喉。她的声音是清澈的,同时以自己的魔力和孩子般的天真俘虏了观众。”
“唱歌、跳舞、演戏就是我们的武器,虽然我10岁就离开了父母,吃的是糙米饭,穿的是稻草鞋,但是能生活在、成长在这个‘新旅’大家庭里,心里是无比自豪的。”陈伟说,自小离家,加入“新旅”,这是一条十分正确的道路,而今自己能有今天,这也都是“新旅”给的。
“是‘新旅’培养了我,她教给了我为人民服务的本领,给了我前途,所以自己一辈子都是‘新旅人’”。”陈伟说,在新时期,“新旅”这种为人民着想的品质,很值得继承和传颂。同时“新旅”不怕苦不怕难,教人学做真人的精神内涵,对每一个成长的个体来说,都是值得学习和践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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