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8年,陶影在济南。

1956年,陶影与郭沫若及《南冠草》编剧毕华琪合影留念。

陶影在重走“新旅”抗战路纪念簿上留言。
走对了路,嫁对了郎,生对了女儿,是我常说的幸福基因,和我的命运休戚相关。”6月20日上午,当83岁的“新旅”老团员陶影在上海回忆其“新旅”往事时,用“走对了路”描述她幸福人生的开始。
陶影说,“走对了路”有一半是命中注定的,“念初中时,得以结交高年级的地下党员,参加了他们的抗战活动,这个年龄段是命中注定的。”当时她正巧在被父亲一顿臭打后,去送到解放区的同学,顺势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路走对了,但运才开始。”
陶影,1932年生于上海,1945年参加“新旅”。1952年调至南京市文化局筹建扬剧学员队,1956年担任上海市青年越剧团首任团长,最后从上海昆剧团支部书记任上离休。一生多与戏剧打交道的她认为,“参加‘新旅’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一生最大的幸运:成为“新旅”的一员
“很多朋友对我说过:‘你那么小就参加了革命,真有觉悟啊。’不是真觉悟,那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如果偶然中有必然,那就是我的叛逆性格。”陶影说,她的母校是上海绍兴中学,在抗战时期,该校地下党很活跃。抗战胜利前后,他们通过读书会、合唱团、演剧社等活动宣传共产党和解放区,“我也被地下党员所吸引,无形中还为他们做过工作,帮他们送传单。”
“虽然当时我对共产党有一些认识,但并没有想去参加,使我离开家的是我的叛逆精神。”陶影说,当时她看过许多小说,并越来越感到当时的家就是一个“猪圈”,总在想有一天也要像觉慧(巴金《家》中的进步青年,向往民主)那样冲出这个家。
机会终于有了。“当时高年级的张敦旭和夏信昭要到‘山那边’去,一帮好友要为他们送行。”陶影说,她的这一行为,惹恼了父亲,还遭了一顿打。“这一打,打出了我的勇气。”她下决心离开家,要跟张敦旭他们一起到“山那边”去。
“为了有一个新的开始,大家决定改名,张敦旭改名为张旭,庄礼章改名为庄烈,孟宪民改名为孟军,吕华山改名为吕兵,夏信昭改名为夏峰。峰、烈、军、兵,一片豪情,只有我把明贤改为影,是巴金小说中一个女孩的名字,我庆幸自己有了改名的权利。”陶影说,当时他们花钱买通了船夫,由宝应湖“偷渡”到宝应,后进入淮阴。“人生就是这样,一步之差,就可能铸成两个不同的世界。”陶影说,命运将她带入了解放区,并将她带进了新安旅行团,这才有了她幸福、愉快的一生。因此,加入“新旅”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一生最真挚的感恩:“是‘新旅’给了我许多”
“从1945年加入到1952年离开新旅,我参加过戏剧队,跳过舞、唱过歌,后来又见到了周总理,这些都应该感恩‘新旅’,是她给我创造了这么多好机会。”陶影说,1952年她离开“新旅”前,一直在乐队工作,学过作曲,当过指挥,也写过一些曲子。
“我对‘新旅’没什么特别贡献,可‘新旅’对我的教育,使我受用终生。”陶影说,“新旅”教育她要不断学习,求新、求真,要不断超越自我,敢于创新、敢于发展。“1945年参加‘新旅’时,我们只能跳跳《海军舞》、《儿童舞》,而后我们不断向民间艺术学习,向兄弟剧团学习,我们的节目不断丰富、扩大;大秧歌、大腰鼓虽然是学来的,却成了我们的保留节目;我们的演出力量有限,却敢于克服种种困难,演出了《黄河大合唱》,轰动了济南;我们没有演过歌剧,却敢于排练大型歌剧《王贵与李香香》,打进了上海。”在不断创新、不断超越自我的过程中,正是“新旅”这个大家庭锻炼了队伍,培养了人才。后来从“新旅”出来的许多人,都成了文艺队伍的尖子、骨干。
“我一辈子在许多单位工作,干了不少事,‘新旅’无疑是十分正确的一次选择。”陶影说,新时期,“新旅”精神尤可贵“新旅”精神中的勤奋学习,干一行爱一行的品质,值得当代人学习和发扬。
●一生最激动的瞬间:与周总理对话
1952年,陶影离开“新旅”,调至南京市文化局,筹建扬剧学员队,后又调至南京越剧团,协助竺水招团长工作。1955年12月底,剧团开始北上,一路经淄博、济南、天津,进入北京演出。剧团在长安大戏院演出近两个月,剧目包括《柳毅传书》、《南冠草》、《梁山伯与祝英台》等,取得了极大成功。陶影回忆说,由于《南冠草》的原作者是郭沫若,剧团就请郭老来看戏,郭老带着全家一起来欣赏,表示很满意。第二天,郭老又来剧场看戏,还送了一个大花篮。
1956年3月4日,是陶影一生铭记于心的一天。陶影说,当天中国科学院在政协礼堂包了一场《南冠草》,郭老请来了周恩来总理和夫人邓颖超一同观看。散场后,郭老陪同周总理上台看望大家,剧团提出要与周总理合影,总理愉快地答应了。照相前,陶影招呼大家排好队,并安排总理夫妇、郭老夫妇坐在中间,自己站在第二排边上。没想到舞台太浅,站在最两边的几个人都没照进去。后来,那些没被照进去的人看见照片上没自己,当场就哭了。
到了4月11日,剧团移至吉祥戏院,演出《梁山伯与祝英台》。开演前几分钟,突然得知周总理要来看戏,剧场经理十分紧张,因为首长以前从不到这些闹市剧院看戏,而且剧场条件又差,当时又没了座位。后来是陶影协调并安排总理坐在七排中间位置,她陪坐在总理后面。
下半场时,总理对陶影说:“明天晚上请剧团到国务院小礼堂演《柳毅传书》,招待外宾。”4月12日,成了南京市越剧团在北京演出最紧张的一天,也是最幸福的一天。陶影说,当晚总理因为有事没能来,他的秘书康英则转达了总理对剧团主要成员的邀请。
演出后,秘书领着陶影等一行五人来到总理会客室,茶几上放着水果、点心。深夜12点,周总理来了。“我叫陶影……”陶影最后介绍了自己。总理见陶影很年轻,还戴了一条红绸围巾,就笑着说:“你是红领巾团长?以前是干什么的?”陶影回答说,解放前,她是新安旅行团的,在三野。“总理会意地‘哦’了一声,点点头,‘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当时大家都没见过这些水果,都不会吃。”陶影说,总理见桌上的水果、点心都没动,就拿起一盘洋桃请大家吃,并示范地剥了一个吃起来,大家也开心地学着吃了起来。深夜两点,秘书提醒总理明天有会,大家只得起身告辞。竺水招想起应该请总理签个名,就拿出了小本子。于是大家都递上了本子,陶影是最后一个,总理笑着对陶影说:“你也要一个呀。”并愉快地签下了“周恩来”三个字。送行时,陶影又是最后一个,总理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再见,陶影!”“当时,我的心头‘怦’地一跳,总理已经记得我的名字了。”……深夜回到剧场,大家兴奋得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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