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安，上了年代的小饭店布局大致是相同的：刚进门两侧便是几张长桌，桌上摆放着筷笼、佐料瓶等，再向里靠墙边摆放着一台冰箱用作储存食材，隔着一堵墙后面就是厨房。这样的布局简单、不花哨，可以最大限度发挥房屋的利用价值，而经营着这些饭店的老板也大多淳朴、实在。
位于清江浦区军营西路的“老王饭店”就是这样一家小馆子。“老王饭店”是一家夫妻店，两口子都是泗阳人，男主人叫王立勤，今年62岁，个头不高、不善言辞，是小店的厨师，几乎整天都戴着袖套。比起娴熟的做菜手艺，他的昵称“老王”更出名，来吃饭的每一位熟客几乎都要叫一声。女主人叫汤艺珍，今天63岁，短发、大嗓门、热情好客爱拉家常，在饭店里负责理菜、点菜、上菜、打扫等。忙碌了一天，夜深时，老夫妻俩偎在桌前，说起他们这家小店的故事，回味着锅碗瓢盆里的酸甜苦辣。
●因为喜欢做菜学了一手厨艺
翻开泛黄的老照片，王立勤年轻时是一位军人。1991年，30岁的王立勤退伍后到来到淮安某部队招待所工作，成了一名厨房后勤人员，负责食材采购工作。出于对做菜的喜爱，每次工作完成后，他都会跟在大厨后面偷师学艺，“在我看来，炒菜除了翻炒方式和火候的掌控，最重要的就是炒菜时佐料的用量和添加顺序。”殊不知，就是这样一个无意养成的细心观察习惯，在后来居然给了王立勤谋生的机会。
2004年，招待所转让经营，王立勤也就此下岗，自谋职业。做点什么好呢？思来想去，他决定靠学来的手艺自己开家饭店。花光了工作积累下的积蓄，卖掉家里养的猪、羊、鸡等，凑到了3000元钱。租了一间30平方米的小门面，买来冰箱、电饭煲和锅碗瓢盆等，创业资金所剩无几。为了经营，他还让在老家的妻子过来一起帮忙。
在和记者的闲聊中，创业之初的不易被老王几句话带过，而在妻子汤艺珍的口中却是一段艰难的心路历程。“当时为了开饭店，生活非常窘迫，夏天连块西瓜都不敢买，就是为了能省下每分钱。”汤艺珍说。那时让夫妻俩颇为牵挂的还有他们的大儿子，因为父母在外经营只能独自留守在老家读书。“小店刚开始的经营很惨淡，一天只有一两个顾客，第一个月的营收甚至支撑不起一个月300元的房租，让这对“外乡”老板焦虑不已。“难啊，生怕有一天自己坚持不下去。”也许是阳光之前总会有风雨，勤劳的人终会得到惊喜，“老王饭店”也渐渐迎来转机。
●用热情和努力做好小店生意
就在老王夫妻一筹莫展之际，他们认为本该如此、不足挂齿的经营理念，却为小店的经营带来了希望。出于实惠的考虑，老王夫妻每天自己买菜、择菜、洗菜减少开销，还特地降低每盘菜的定价，只挣两三元钱。因为饭店的菜品口味好、价格比周边饭店实惠，不远处的一所专科院校的学生被吸引过来，一个带一个，逐渐让饭店的人气旺了起来，开业仅半年每天就能挣到近600元。生意慢慢有了起色，这让夫妻俩更加坚定了要把小店开好的决心，他们还计划今后要给儿子在城里买上房子。
2006年，饭店周围又建了一家汽车修理厂，来了许多工人，小店的客流量也因此进一步增加。一到中午，小店里挤满了食客。大家爱来“老王饭店”，不只是因为菜品经济实惠，更因为老王夫妻热情周到。“来我们饭店吃饭的很多是离家在外的学生、工人，都不容易，对他们客气一些，他们吃得舒心，我们也有满足感。”汤艺珍说。店主不把顾客当外人，顾客也经常帮忙打下手。小店最忙的时候，不少顾客还会自己端菜、盛饭、摆桌子，帮着收拾桌子。到了晚上不忙的时候，工人们就在店里打牌，邻居们也来找夫妻俩闲聊。“老王饭店”就这样成了周边人气最旺的小饭店。“累啊，最忙的时候早上4点多起床，一直忙到晚上9点，骨头都要散架了。”王立勤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勤劳经营除了带来了店铺生意的红火，也牵引着他们的小家庭不断前行。2014年，老王夫妻俩“阔气”地拿出了十余万元的首付，为儿子在城里买了一套新房。虽然再次掏空了积蓄，但是作为曾经一无所有的创业者，夫妻俩心里很知足。
●延续一家人的美满与幸福
一转眼，“老王饭店”已是一家有着近20年历史的老店了，而守店不易依然是老王夫妻俩不变的烦恼。特别是这几年“老王饭店”的生意大不如前，主要是由于学校搬迁、门前道路维修、疫情影响等多方面原因导致客流量减少。
去年，受疫情影响，小店曾关停了近3个月，老王夫妻俩趁着机会也难得休息了一下。近期，小店渐渐迎来了复苏，来吃饭的顾客一天比一天多。忙碌，让老王夫妻俩每天生活很充实。其实，老王夫妻俩目前经济上已较为宽裕，两个儿子都有了工作，也都买了房并成了家，他们夫妻俩也可以轻松地度过晚年生活，但是对于饭店难舍的情感却从来没有真正地让他们下定决心。“开饭店这么多年了，说不开就不开了我也舍不得啊。”王立勤说。
一路走来，创业的辛苦成为夫妻俩宝贵的人生经历、精神财富。“和老王一起开饭店吃了不少苦，后不后悔啊？”当记者向汤艺珍问及这个问题时，她笑着说：“不后悔，虽然很多人比我们过得好，但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城里扎下了根，那些苦都值了！”晚上9点，小店里迎来了最后一位夜归的客人。老王搓了搓手，走进厨房，切菜、起锅、烧油，卖力地翻动着炒锅，腾起阵阵火焰，照亮了整个厨房，也渐渐“温暖”了这个溢满幸福的小店。
■融媒体记者 黄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