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方言”,即一方水土上养育的一方人所操持的口头语言,也可称之为“地域口语”。方言是一座城市的魂,当你身处异乡,耳畔突然响起一句熟悉的乡音时,你的内心不免会感到亲切、激动,与那人之间的距离就会瞬间拉近。在朱小飞看来,这便是方言的独特魅力。
作为一位研究了40年淮安方言的老淮安人,朱小飞对淮安方言有着很深的感情:“保护淮安方言就是守护淮安的历史文化,我觉得这是我们每个淮安人应该做的。”
01 始于偶然
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身穿白衬衫,初见朱小飞时,他正安静地看着书,颇有一副教师的模样。朱小飞告诉记者,他的第一份工作正是教师,也正是教书过程中遇到的一件事成了他研究方言的开始。
受父亲影响,朱小飞从小就爱看书,1978年,19岁的朱小飞考上了师范学校,两年后毕业成了一名初中语文老师。“那时候学校还没有规定用普通话授课,很多老师上课时都是用方言。”朱小飞说,“我班里有几个调皮的学生总爱问我些有关方言俚语的问题,比如‘压折街’(形容街上人多,快将街道压断的程度)、‘青蛙子’(蛙发wái音)怎么写。”朱小飞想,虽然学生的提问无关课堂学习内容,但自己作为老师理应尽可能给予解答,再一想,有些方言词汇自己还真写不上来。从那时起,朱小飞便萌生了研究淮安方言的想法,并对淮安方言加以关注。“说实话,我一开始研究淮安方言是为了给学生们解惑,但是我越研究越感受到方言的特殊魅力,我被它深深地吸引,这一研究竟然已经有40年了。”朱小飞感慨。
02 刻苦钻研
1986年,朱小飞离开校园,被调到淮阴县文化馆(现淮阴区文化馆)工作。虽然不再有学生向“朱老师”提出有关方言的问题,但朱小飞并未放弃对淮安方言的研究。那时适逢全国“民间故事集成”“民间谚语集成”“民间歌谣集成”的“三套集成普查”,使得朱小飞有充分的时间比较全面地接触到地地道道的方言俚语。“各乡镇的老文化站长,一个个都是民俗专家,肚子里有取之不尽的方言俚语,与他们交流时,我便有意无意地记录。”随着朱小飞记录在册的方言俚语越来越多,他开始不满足于方言的记音工作,探究方言内涵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因此后来的汇编成册也就水到渠成了。朱小飞所著的《淮安方言词典》《淮安方言考》以及《淮安常用词疏证》成了他深入研究淮安方言的最好证明,见证了他的探索之路。
与一般的方言词典不同,朱小飞的《淮安方言词典》有一大特色,就是每一个词条后面都尽可能地引有书证。为了写好这一本《淮安方言词典》,朱小飞阅读了大量的古代、现代与当代的文献资料,譬如许慎的《说文解字》、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颜师古的《匡谬正俗》、戴震的《<方言>疏证》等,还包括《西游记》《红楼梦》《飞跎全传》《醒世姻缘传》《绣榻野史》等书籍中含有方言俚语的文学作品书籍。“研究淮安方言的苦与甜,唯有自知,但我更多时候是乐在其中,辛苦却也觉得值得。”朱小飞笑着说。
03 传承发扬
在推广普通话的前提下,如何有效保护地方方言一直是朱小飞思考的问题。2019年,朱小飞正式退休。退休后,朱小飞没有打牌下棋,主要做了一件事,就是撰写新书《新匡谬正俗》。“汉语是表意文字,字有字理,词有词规,已是人所共知。可是现代汉语中,常常有不守字理词规之语,而这些词语多是方言俚语的记音之词。”朱小飞说,譬如《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中的“沉甸甸”“笨蛋”等词,在他看来写作“沉澱澱”“笨蜑”更为符合字理词规。
“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淮安人,从小就说淮安话,随着普通话的不断推广,大家讲普通话越来越普遍了,方言使用逐渐减少,我认为收集、整理、研究方言是很有必要的。”看着家中书架上一排排整理成册的资料和文史书籍,朱小飞感慨,方言蕴含着丰富的当地文化与民风民俗,是代代相传的宝贵的精神财富,在一定程度上讲,传承方言就是在弘扬一方水土的文化。“保护方言是一项大工程,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朱小飞说。
■融媒体记者 吴家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