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30年代下半叶至40年代上半叶，在大江南北千里抗日沙场上，驰骋着一支彪炳史册的钢铁军队，这就是威震敌胆的新四军。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之际，我有幸获得新四军老战士薛瑞芝的回忆录《岁月纪实》和《岁月留笔》，这位新四军老战士是哪里人？如今是否安好康健？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带着一个个疑问翻开了泛黄的书页，一幅幅历史画面在眼前徐徐打开。
薛瑞芝李爱丽夫妇
投笔从戎
薛瑞芝，1922年11月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唐响河边的兴南大队，童年随叔父（小学校长）在薛集小学读书，后又转到四兴集小学读书，叔父教给他读书做人的道理，母亲则为他上学和一日三餐而忙活，这些都让他立志读好书，报答养育之恩。1939年春，薛瑞芝在涟水中学读初三，眼看就要毕业了，可是日本鬼子从连云港登陆，丧心病狂地向涟水城、淮阴（今淮安）城扑来。国民党军节节败退，连水城沦陷。慌乱中学校宣布解散，师生各自回家等待通知。从此，他失学了。
一年后的春天，在新四军的同乡薛高悄悄告诉他：“盐城抗大正在招收学生。”一年来，他耳闻目睹日伪军下乡扫荡，烧杀抢掠犯下的种种恶行，民不聊生，社会动荡不安，他想只有抗日才能救国，于是，他和另外三位同乡在薛高的指引下，经涟东县县长万金培的介绍，去盐城抗大报名并办理了入学手续。1941年5月，到达盐城抗大五分校，这是新四军的第一个军校。学员千余人，陈毅军长兼校长，赖传珠任政委，冯定任副校长。从此，他投笔从戎，边读书边战斗，成为一名新四军小战士。
配合部队反扫荡
1941年7月，日伪军集结万余人，从陆路和水路向盐城进发实行大扫荡，企图歼灭在盐城的新四军领导机关，摧毁抗日根据地。新四军军部为避免重大损失，奉命主动撤离，薛瑞芝随军部机关向北转移到阜宁县境。机关采取分散活动打击敌人，配合部队反扫荡。天上有飞机，水路有汽艇，真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薛瑞芝还是一个新兵，不过十八九岁的年龄。第一次参加反扫荡，他并不畏惧，白天隐蔽，夜晚行军，一次次机智勇敢地穿过敌伪封锁线。每到一处宿营地要站岗放哨，有时被派出去侦察敌情。行军中有特别规定，不得掉队。一次夜行军时，天上下着大雨，他走在泥泞的稻田埂上，脚下一滑摔倒了，马上爬起来继续跟上队伍走，还要记住口令和学会传口令。这对于他这个新兵来说，都是极大的考验。一次，遇上小股伪军，立即投入战斗，边打边撤。面对这次日伪军大扫荡，我军民密切配合，一举粉碎了敌人的阴谋，恢复了失地，扩大了解放区，取得了重大胜利。
1941年11月，薛瑞芝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抗大学习结束前，军校开展模范评选，他被评为“模范党员”和“模范学习组长”。
情报谍战员
情报工作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有时要深入敌人内部，搜罗核心情报，犹如“与虎谋皮”，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还要斗智斗勇，变换各种角色，隐藏于敌人的眼皮之下，宛若在“敌人刀尖上跳舞”。
1942年年初，从抗大毕业的薛瑞芝，分配到新四军军部参谋处二科任排级谍报员，经过短暂的集训和培训后，被派去涟水五港情报点。不久，又被派到淮北地区的情报站，开展对徐州、陇海线、连云港等地的情报收集工作。1942年底，新四军军部从阜宁停翅港转移到黄花塘，他奉命回二科学习休整。1943年秋天，他被派去安徽滁县新建情报站，主要任务是对日伪统治的南京、津浦路南段地区侦查收集情报，掌握敌人的活动情况，特别是敌人下乡扫荡调动等。一次，夜间得到日伪军将在夜里突袭扫荡的消息，由于事先情报工作做得好，我军成功地阻击了敌人，保护了我军民的安全。
薛瑞芝在回忆录里写道：“情报站多设置在边沿区、游击区，住在群众家里，除了要做好群众工作，还必须联系群众深入敌后开展活动。由于是分散在群众家代饭，吃不好，睡不好，尽管这样，工作不能有丝毫马虎，必须做到准时、快速、准确收集、整理、上报情报，工作中慎之又慎，宁可牺牲生命，保密重如山。要有不怕牺牲、不怕困难的大无畏精神。”
新四军军部搬到盱眙的黄花塘时，正遇上春荒，当地有的群众没有饭吃。军部提出节粮、搞生产进行自救。薛瑞芝看到副军长张云逸开荒种地，十分感动。薛瑞芝所在的参谋处二科驻地是小村庄，科里人人积极参加劳动，开荒生产，种瓜种菜，共渡难关。
抗战胜利后，薛瑞芝参加了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和炮击金门的“前指”工作。
1983年离休前，他是江西省宜春军分区政委。
故土情结
薛瑞芝对家乡怀有难舍情结，数次回老家涟水探亲，到就读的薛集小学、四兴小学、涟水中学等学校旧址参观，他在《岁月留笔》里这样写道：“回忆四十七年前，离家进城念初中。日本鬼子来侵占，学校被迫来解散。今日校址已无存，机械工厂建址上。校后宝塔战争毁，涟水战役名远扬。”
20世纪80年代初他回来，途经洪泽湖、淮阴市，写下诗歌：“水茫茫，雾茫茫，天水一色渔歌唱。船成双，风帆扬，丰收鱼虾一筐筐。忆往昔，行军乐，北上山东转战忙。洪湖水，浪打浪，军民胜利喜洋洋。”故乡行有感：“四十年后返故乡，亲友相聚话沧桑。贫困生活今不在，村村盖起新楼房。千里引来漕河水，稻谷杂粮堆满仓。人人夸赞政策好，丰衣足食喜洋洋。”抒发自己的爱乡情怀以及对家乡巨变的喜悦。
传家有宝
薛瑞芝和他的夫人李爱丽，是一对军旅战友，因为志同道合结为夫妻，一生恩爱育有5个子女，其中送2个孩子参军报效祖国。离休后，薛瑞芝开始写自己的人生札记，取名《岁月纪实》《岁月留笔》，用他有限的晚年时光，把革命生涯的历练、故事、感悟写进字里行间，把自己革命的经历和妻子的传统美德，用文字和照片记录下来，发给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儿女们，还有孙儿一辈，蕴藏深情，十分感人。
薛瑞芝说：中国的家庭，过去都有讲究“传家宝”的习俗。我们家传什么呢？钱不多，财产不多，谈不上传。我和老伴是军人出身，把我参加革命的经历和老伴身上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写下来，印成书，作为我们家的传家宝，教导儿女发扬革命传统，继承铁军精神，永远跟党走。
薛瑞芝今年99岁，身体健康，思维清晰，随儿子住福建福州。
■张秀荣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