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儿在家一口“土话”:“次所”(厕所)、“活水”(喝水)……教孩子说方言, 会不会影响说普通话?
很多家庭还保持着在家说方言,在外说普通话的习惯。那么,问题来了,对于在语言学习期的孩子们,家长该说方言还是该说普通话呢?孩子要不要学方言?学习方言会不会影响孩子说普通话的水平?家庭中复杂的语言环境,会不会拖慢孩子学讲话的进度和对语言的理解能力?这让许多年轻的家长很受困扰。
案例一: 教宝宝说纯正普通话 在家杜绝方言交流
杨敏和丈夫姚航都是淮安人,自从有了小宝宝后,夫妻俩就基本不再说淮安话了,特别是在孩子面前,他们更是避免说淮安话。“现代社会中,能说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可以说是基本技能了,我们要让孩子从小就拥有这样的语言氛围。”杨敏告诉记者,从刚怀孕开始,在胎教时她就注意使用普通话了,虽然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但还是一直坚持下来,她笑称,孩子在她肚子里时就整天听普通话,在说话这方面算是“赢在起跑线上”了。
在杨敏看来,方言说得溜会影响普通话的发音,从而导致孩子讲普通话不够标准。“我自己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从小说方言,我的前鼻音和后鼻音不分,‘n’和‘l’也说不好,高中毕业之前一直在淮安学习生活,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当我考上大学,走出淮安以后,常常因为普通话说不好被同学笑话,虽然大家没有什么恶意,可是我自己还是十分不自在,说普通话也没有什么自信。”杨敏说,方言说习惯了,一些发音真的很难改过来。因为自己吃过亏,她一怀孕便与丈夫商定,以后在家里和孩子交流时只说普通话。在找带孩子的保姆时,杨敏也特别强调了要会说普通话这一条。她希望能让孩子从小学会一口纯正地道的普通话,尽量避免让孩子在学习说话的启蒙阶段受到方言的干扰。现在,杨敏的女儿已3岁多了,普通话说得非常好,发音都还挺标准。听着女儿一口稚嫩而纯正的普通话,杨敏很有成就感。
案例二: 想营造普通话环境 却遭到老人的反对
“90”后丁玲玲一家也是淮安人,孩子快两岁了,正是学习说话的时候,虽然她也意识到让孩子学习普通话的重要性,但是因为跟老人同住,且老人不会说普通话,想在家里营造一个单纯的普通话环境还是很难。“我也曾提议,让爸爸妈妈学学普通话,争取能跟孩子说普通话,可是老人学起来比较困难,也不理解我的做法。老人有自己的看法,我也不能强求。”丁玲玲告诉记者,在她父母看来,普通话要学,家乡话也要学,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丢。其实这也没错,但是丁玲玲希望的是,孩子必须在说好普通话的基础上,再去学方言。所以,现在,丁玲玲一有时间就会跟孩子多说话,说普通话,希望减少方言对孩子的影响。
前一段时间,丁玲玲被单位派到外地学习3个月,孩子便完全由她的父母来带了。学习结束后,丁玲玲回到家中,妈妈告诉她这段时间孩子可棒了,还学会了不少新词。“我妈特别得意地告诉我说她新教会了孩子几个词语,我还挺开心的,哪想到她教的竟然是淮安话……”当孩子嘴里说出“次所”(厕所)、“活水”(喝水)等词语时,这让丁玲玲直言“太崩溃”。“我就怕把孩子给弄懵了,辨音受到干扰,导致普通话发音不准。”丁玲玲说,她有个同事家的孩子到2岁多才说话,医生说这很可能跟家里多种语言混杂有关,普通话和方言混杂易导致孩子在语言学习的初始阶段不知道学谁说话,出现语言学习困惑,产生语言学习障碍,导致孩子说话晚。所以,丁玲玲觉得在孩子语言初期要打好普通话基础。
案例三: 家乡话普通话共存 孩子没有语言隔阂
39岁的黄凯是徐州人,妻子李云是淮安人,两人有一个9岁的儿子。“在家里,我们夫妻说普通话,但我的岳父母说的是淮安话,有时候我也会教孩子说徐州话,现在孩子普通话说的很好,徐州话、淮安话的听说也基本没有问题。”黄凯认为,孩子多会几种方言是件好事,不管是回他的徐州老家,还是回妻子在淮安乡下的老家,他的孩子跟本地孩子很容易就玩在一起,不会因为语言而产生隔阂感。“我觉得方言就像一个人的根,说什么也不能丢掉。”黄凯坦言,尤其是双方家里的老人都只会说方言,如果孩子听不懂或不会说方言,和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交流起来就很不方便。“这对老一辈的人也不公平,所以我们有意识地让孩子学会说方言。我觉得现在社会中,普通话的语言环境比方言的语言环境好得多,不愁孩子说不好普通话。”黄凯说,在孩子最初开始学说话的时候,他和妻子跟孩子并没有刻意地去说普通话或者方言,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想想我们的孩童时期,大部分也只会说方言,但是现在的孩子不仅能说出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还有很多能说出很流利的英语。”黄凯认为孩子的学习能力很强,完全没有必要去担心孩子会混淆普通话和方言,而且两种语言的发音方法不一样,只要好好教,孩子肯定都能学会的。现在的学校都要求说普通话,孩子使用方言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黄凯希望孩子在拥有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的同时,也不要放弃方言的学习与使用。“用什么语言跟孩子说话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能和我们正常交流,通过交流沟通,让孩子感受我们对他的爱意。”黄凯说。
专家观点: 多言多语 有利于家庭关系的融洽
本报特约心理咨询师、婚姻家庭咨询师吴芳认为,普通话作为社会共同语言的重要作用不言而喻,要想孩子很好地融入社会,学习和使用普通话是必须的。这是家长们的共同认知,有利于孩子的长远发展。但是对于方言,也不必“赶尽杀绝”,因为它是了解本土文化的工具和途径,也是文化的一种符号。能说一点方言,是一种家乡认同与文化自信。现在很多学者提倡“多言多语”,学习方言不仅具有文化传承的社会意义,对于孩子自身的成长来说也有着诸多好处。比如,情感表达上更丰富、更直接、更具体;方言能成为深刻的社会纽带,使得同一地域的人产生一种凝聚力和向心力,达到心理同归;方言在某些行业,也算一门技能。
孩子在一周岁之前,就已经能够识别不同的音素,大脑会组织一组神经细胞来识别并将之储存。所以家长在这一时期,可以为孩子的大脑储存不同的语言,尽可能开发宝宝的的“语言识别能力”。随着孩子长大,他的语言学习能力也不断增强,可以在不同语言之间自由转换。
在家庭中,如果老人不太会说普通话也不必强求,比起老人,孩子的语言学习能力要强很多,与其让老人去迁就孩子,不如让孩子去迁就老人,和爷爷奶奶说话的时候就使用方言,和父母交流的时候可以使用普通话。这样有利于家庭关系的融洽。
■融媒体记者 赵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