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奶奶就像娘一样养育着孙子，虽无甘甜的乳汁，却有无微不至的呵护;长大后，孙儿把奶奶当作妈，无论在干啥，也不管走到哪，总把奶奶带在身旁。给奶奶理发，替奶奶倒痰盂，每天上班前帮奶奶分好药丸……算上今年，严炎已经带着奶奶打工17年了。
●一些铭记一生的瞬间
近不惑之年的严炎一家租住在清江浦环城西路的小区里，家里有四口人：夫妻俩、女儿和93岁的奶奶。
暴雨初歇的周六午后，严炎扶着奶奶从卧房走到客厅。奶奶落座后，他即俯下身帮奶奶扣好扣子，梳理下头发。“老得不成样子了!”有些耳背的奶奶不时向家里的来客重复着这句话。奶奶虽已是耄耋之年，身体又有小恙，可看上去还算清爽，精神也还不错。在近2个小时的采访时间里，老人家一直陪着坐在客厅。
严炎的老家在淮阴区赵集镇，自2000年爷爷去世后，他就带着奶奶生活，无论是在淮阴区的厂里上班还是到市区来做销售，一家三口到哪儿都把奶奶带在身边。
“当我闺女知道老太不是她的真老太时，大哭了一场。”严炎说，直到女儿上初中时，他才把这些告诉女儿：老太和老太爷没有生育孩子，你的爷爷是老太和老太爷抱养的孩子。
“我5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了，妈妈改嫁后奶奶就成了娘。”严炎说，奶奶是一位勤劳的农村妇女，年轻时辛苦操劳勤俭持家。那时候，家里养了100多只鸡，都是奶奶一个人劳作，她带着蛇皮袋跑遍了附近的汪塘，捞水浮子回家喂鸡;她挎着篮子，从乡下步行到淮海路菜场卖鸡蛋，饿了时连毛把钱一根的油条都舍不得吃。在农忙时节，奶奶常常天不亮就起床干活，总是把凉床搬到地垄边，干一会就跑过来望一眼孙子。
30多年过去了，儿时的记忆不时浮现在严炎的脑海里，每每想到这些，他觉得生活无论怎样苦，都不能抛弃奶奶不管。严炎说，小时候的饭桌上，只要是他喜欢吃的，奶奶都很少动筷子，都尽着他吃。记得有一年夏天，家里的肉有味道了，奶奶不敢让他吃，自己却舍不得扔。
●一句令女儿哭了的话
这些年，严炎的事业并不算顺利，从下岗到开小饭馆，从做零工到跑销售，经济上一直不宽裕。严炎的妻子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弯腰时间不能长。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严炎都得过问。
十多年前，严炎从厂里下岗，他和妻子自谋职业，开了一家小餐馆。那时候女儿还在上幼儿园。饭店营业时，夫妻俩虽在前方忙，但心里都牵挂着家里的一老一小。“那天，好在闺女会打电话了，要不然说不定老太太就走掉了。”严炎的妻子宋女士回忆，当时家里安了电话，女儿见老太太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就打电话到饭店里来了。等他们回家时，只见老的趴在桌子上不动弹，女儿钻到桌子下面不敢出来。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严炎夫妇创业、打拼的计划。
在城里找零工做的时候，一家人租住在光华厂宿舍旁的平房里。孙子、孙媳妇在外忙生活，老太太在家里也不闲着，洗衣服、收拾东西，总想帮孙子和孙媳妇做点什么。但年龄不饶人，那几年老太太摔了不下20次，好在次次有惊无险。
奶奶年龄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处于半失能状态，连吃的、喝的都要端到跟前了。为了不让生病的妻子劳累，严炎几乎承包了照顾奶奶的任务包括给奶奶洗澡。严炎说，冬天给奶奶洗澡很麻烦，先把浴霸开十多分钟，让浴室暖起来;准备好衣服，在浴室里穿好衣服，吹好头发。说起这，严炎说“好在现在闺女大了，能搭把手了。”
严炎的女儿开学后就是高中生了，她不仅学习成绩很优秀，还是一名孝顺的孩子。听说爸爸给老太洗澡这些事，孩子瞬间泪流满面，哭出声来。这是一股感动的热流，是女儿心疼父亲和老太的热泪。
●一个时刻牵挂的药瓶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在严炎的心里，他时常体会着奶奶对他们的爱，并因此而感动。
严炎一家租住的房子是三室一厅，奶奶住的大房间虽然靠北，但窗户大、很敞亮。奶奶睡的是一张大木床，据说还是严炎的父亲给奶奶定制的，多少年来，老人家都舍不得丢掉这张床。床是靠窗户摆设的，透过窗户就能看到严炎租用的电动车车库的铁门。“如果晚上我还没回来，她一定会跪在床上望着铁门，直到我推车进了车库为止。”严炎说，奶奶不光对他如此，对孙媳妇和重孙女亦是如此。
奶奶有胃病、冠心病等各种疾病，说话间严炎从奶奶的卧房里拿出好几个药瓶。记者仔细一看，这些药瓶里装的是同一种胃药。严炎把其中的三个药瓶同时揭开给奶奶服用。因为药每天要吃三次，所以每天早上出门前，严炎就按剂量把药丸取出来，分别放在三个盖子里，以防老人多服或少服。
严炎和妻子现在最担心的是老人家生病。去年，老人家的冠心病发作住院，夫妻俩轮流照看，24小时不敢离开人。
●一张让全家笑的照片
一家人在一起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累的时候埋怨几句也在所难免。说起这些，严炎的妻子宋女士敞开心扉，坦言心里曾有的不平衡。比如这么多年因为家里有老人，她一步也走不开。尤其是每次听到别人一家人出去旅游时，她就想起到现在一家人从未有过的旅行。
一家人虽未集体出游，但并未因此而缺少快乐。“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快乐是自己找的。”严炎是一位会制造快乐，懂得生活的男人。在他的朋友圈里，他隔三差五地分享着生活中的点滴快乐，其中的一张照片引起众好友点赞。那张照里，老太头戴翎羽，手持金箍棒，笑得好开心。严炎在朋友圈里写道：我家的老悟空和小悟空相加108岁了。
“我把这些发在朋友圈里，就像日记一样，将来奶奶不在了，这些就是回忆啊!”严炎并不避讳谈及老太的后事，他说要趁着奶奶健在，竭尽所能地让老人过得好，活得舒心，以后的事情哪怕简单一些也问心无愧。
理发、洗澡、穿衣服……浏览严炎的朋友圈，记者从众多的点赞中领略到：这不仅是对严炎的点赞，更是人们对敬老孝敬行为的由衷赞叹。
■记者 江安
通讯员 何涛 实习生 张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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